———评《控辩平等论》

     
    多年来，我国学界对控辩平等的认识大多还仅仅停留在一种“理念”的层面。由冀祥德著的《控辩平等论》（法律出版社2008年7月出版）一书，则将这一问题的研究推上了一个崭新的形成完整学科体系的高度。学术研究的创新主要有三种，一为新观点，二为新表述，三为新材料，上述三者居其一，即属学术创新。该书则是三者兼而有之，实可谓难能可贵。
     该书最为引人注目的新观点是对控辩平等之现代内涵的重新解读。依照学界传统看法，控辩平等的内涵主要包括平等武装和平等对抗。但作者认为，在当代法治视野中，控辩平等的内涵已经有了新的丰富的发展，平等武装、平等保护、平等对抗、平等合作四种模式共生共长，凝聚而成控辩平等新的内涵；而且，平等武装与平等保护是从内在的权力（利）配置原则上的要求，除此之外，从外在权力（利）行使目的上规范，控辩平等还应当包含平等对抗和平等合作，其中平等对抗是手段和现象，平等合作是目标和本质。这一论述不仅大大丰富了控辩平等的理论内涵，更为重要的是，它对于构建符合我国和谐社会需要的中国特色的刑事诉讼制度，提供了非常有价值的理论指导。
     该书在对各国具体制度进行了一番深入的比较研究之后，并没有在这些各具特色的规则体系当中迷失方向，而是敏锐地发现，无论控辩双方的权力（利）如何配置，其核心精神均是为了实现双方的平等对抗和平等合作。换言之，目的是相同的，但方法却有多种，至于选择哪一种，则要根据各国的具体国情加以选择。这一思路在该书接下来针对我国辩护制度、讯问制度、羁押制度以及侦查程序、起诉程序、审判程序、救济程序、死刑复核程序的分析当中，始终得到了较好的贯彻。这使得作者在各个具体制度和程序的研究上，也都得出了令人信服且富有实际应用价值的结论。
     该书对一些学界长期关注的热点问题，采取了全新的表述方式。如关于平等武装与平等保护作为控辩平等原则的内涵，究竟二者之间有何区别，它们的关系如何，学界一直没有形成一个统一的认识。而作者对这一问题的论述，则恰恰是从二者关系的角度出发，作出了一番新的解读。作者指出，平等武装所追求的是一种实质的平等，平等保护所追求的是一种形式的平等。其中，形式的平等指的是每个人均应受到同等的对待，是一种最基本层次的平等。而实质的平等则是建立在差别对待基础上的平等。法律面前人人平等是形式平等和实质平等的统一。
     在刑事诉讼中对平等的实质和形式加以明确界定尤为必要，盖刑事诉讼中控辩双方主体间的实力高下之悬殊，庶几乃为各个领域之最。在此，若仅仅满足于维持一种形式上的平等，无异于掩耳盗铃，根本不可能实现平等对抗和平等合作之目的。只有在具体制度设计当中，向辩方作出相当程度的倾斜，矫枉过正之后，方可实现实质意义上的控辩平等。这就要求我们在立法和司法过程中，对辩方提供更多有实质意义的帮助。
     在平等合作与平等对抗的关系问题上，作者提出了既合乎刑事诉讼科学规律又密切联系实际的观点与建议。作者认为，在倡导建立公正高效权威的中国特色的司法制度的语境中，控辩双方应当在平等武装与平等保护之下，首先寻求合作，力求以控辩合作的方式解决大量的事实清楚、证据确实充分的案件；只有对于少数复杂疑难的案件，控辩双方合作不成的，方由平等合作转向平等对抗。为此，作者提出了以控辩平等原则为主线，重构我国刑事诉讼程序的设想，主张通过构建科学的案件繁简分流机制，实现刑事诉讼的“简者更简，繁者更繁”，以实现我国刑事诉讼中公正高效权威三者之间的有机结合。